Ⅻ的乱七八糟

下午C超室来了个重病号，担架抬进来的，掀开被子一看下身还在淌血，床单上殷红殷红一片。

一问，先兆流产。再问，通过试管婴儿助孕怀上双胎，才23周，一个保不住刚流掉，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活着，但完全性前置胎盘，羊水很少。我曹妈妈看了一下，低声说，估计保不住了。

很熟悉的病人，还是我在生殖中心的时候，前来做试管婴儿的一对夫妇。这次再见，丈夫已经看上去木木然的，我知道，千辛万苦通过试管婴儿助孕手段怀上的孩子，如今难免流产的结局，有点太残忍了。

并没有具体的统计过，但我感觉通过试管婴儿怀孕的不孕症夫妇，流产的几率相当之高，特别是若是男方精子原因导致的不孕，更是可谓不如意事常有八九。这是这对夫妇第二次进行试管婴儿的助孕，花费已经数十万巨，相当贫穷的一对夫妇，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在生殖中心坐门诊的时候，时常能够感觉得到不孕症夫妇把试管婴儿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求生感。40%的成功受孕率已经不能算高，好不容易成功怀孕，又要承担或者会流产的恐慌焦虑，以及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如果世上最坏的疾病只是会夺走你作为个体的生命，那，我觉得，或者不孕症要更残酷一点。因为它，是直接让你丧失了延续生命的可能性。

真的，终此一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的感觉，比起自己死去，还要更可怕一点吧。

也许是自己职业的敏感，但，真的希望，减少人为因素的不孕，少女时期的人流，也许真的会让你痛苦至死。每当我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病人的时候，我都在这样想。

一次人流终生不孕的病例，我见的太多了。

人生，往往就有这么冷酷。

当医生一点也不好。

其实我的人生理想一直是，做一个朝九晚五混吃等死的上班族。

但，自从学了医以后，这个理想就遭到了残酷的抨击。半小时前，我接到两个师妹的追魂夺命call,得知是肖老大召见，一个急诊产科B超。赶紧撒开腿直奔外科大楼，中途在电梯里还接到夺命call一次，NND的，面圣也没这么赶啊。

去了一看，病人挺着大肚子在担架上哼哼复唧唧，一问病史，呃，从三楼摔下来大概是伤了脊椎，一只胳膊不能动，腰部也不能动。B超探头打上去一看，胎心减慢到104bpm，双肾没问题，肝脾没问题，担心胎盘早剥引起的胎心慢。

孕周病人记不清，打算急诊剖宫产吧，化验下来肝肾功能差的离谱，怕的就是手术台上止不住血挂了，再一个不能排除外科情况，脊椎咋了不能不管啊，说上个CT看看吧，又说这样射线损伤腹中胎儿。

最后肖老大发话了，不管怎么样要上CT，别到时候大人都保不住了，更别说孩子。

轰轰轰~~~~兵荒马乱五六个医生加七八个家属推着担架~~轰轰轰~~走了~~

我慢慢的收拾一片狼藉的B超室，“啪”一下关闭了B超机的电源，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嗨~~真是不喜欢面对生命的危机，turn off~~turn off~~

我还是只想做一个朝九晚五不用对别人生命负责，混吃等死的上班族。

最近在看《白色巨塔》，唐泽演的“财前”让我回想起当年《回首又见他》里面的织田裕二。

浪速大学附属医院。一切争夺都在这所国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面发生。

对于学医的人来说，医科大附属医院意味着什么？大概就像是这部剧片头中那朝圣般象征的白色巨塔吧，森严却又充满诱惑的-----难以企及之地。

很多的编剧，只不过是编了一些，披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恋爱的故事，无关痛痒，滥俗套。

《白色巨塔》不一样，它灰暗露骨，然而它···有一种撼动的力量。我不相信这个剧的编剧是没有任何医科背景出身的，我只能说----井上由美子，她真的很懂医院。

而我每天身处的这个地方，每天当我在暮色中迈出24层的外科大楼，渐渐把白天的一切留在身后时，有时候我会想起财前对里见说的话------医生不是神。

这不是一个简单明快的工作，这里是，白色的，巨大的，塔。

我最喜欢自己什么样子？

我最喜欢穿上白大衣的的自己。这个职业所赋予我的，沉着，冷静，坚韧，可信赖。我知道这些特质在我身上很少很少，但，这的确是我所喜欢的女人的感觉。

每天去科室脱去温暖的冬衣穿上白大衣的时候，都会深深舒一口气。然后换上一张平静的脸，平静的语气，作为一个医生，必须给予他人温和的信赖感，稳重妥当厚实。日渐脱去青涩感的我们，经过漫长的学制漫长的临床实习期的我们，大约是，终于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面对病人的住院医师了。

这八年，终于跌跌撞撞过来了。这八年，竟是把我性格都磨练出转变。

大约是再也不会经历从早上九点进手术室，下午四点出来的盆扫大手术了。大约是再也不用一整夜上急诊剖宫产手术了。大约是再也不用在分娩室接生被产妇的羊水，脐带的血水飙到一脸一身了。大约是再也不会因为没日没夜抢救病人48小时而在医院的走廊觉得虚脱。大约是再也不会时时在外科大楼的值班室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掉了。

当然，大概也再不会有在早上查房时，看到那一个个小摇篮里躺着的小婴儿娇嫩的脸蛋了。

想要向自己的一个身份告别，妇产科医师。

我带着这个身份在贵医的三年，收获良多，这一切，我都会记得，并且充满感激。

五六年前，闺蜜打来长途，语气惊慌失措，隐隐带着哭腔，她问：“ML时体外管不管用啊？毓婷管不管用啊？”
我也惊慌失措，因为此闺蜜乃是我心中最稳妥的一个，竟然···毓婷这紧急避孕药的商品名还是经由她让我第一次得知。我问她：毓婷是什么啊？ >.< （MD,老娘当年的确有辱师门。）我殚精竭虑用我磕磕巴巴的医学知识最终只阐述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体外是TM最不靠谱的避孕方式之一。
我们小本科的时候，妇产科跟内外儿一并归到大三才开课，大一大二是完全 性 的盲区。后来，到了开妇产科课的时候，大伙都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欲念，直接导致妇产科学创下本人单科历史最高分，并且纯粹裸考，绝对米有小纸条夹带这样的不纯洁史。但，我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一学期妇产科结束了，我依然不知道所谓的处女膜究竟在何处，书上从来都是语焉不详，图谱也十分之遮遮掩掩。
带着这亦真亦幻隐隐绰绰的疑问，我带着极大的热情投身于妇产科的学术研究之中，不要问我为什么选择了这一科，NND老娘还不是为了防身！！譬如，千万不要相信男银所谓体外避孕的狗屁论调。
再后来，我经常要负责亲爱滴闺蜜们心灵和身体的辅导，这莫多年了，刚开始，我带着羞涩，刻意保持学术性的指导意义。那时候我遭遇到最多的问题就是避孕，很早的时候我就精通安全期避孕，并且循循善诱告知一位又一位闺蜜，它--不靠谱！！
再后来，我应闺蜜们的需求开始刻苦钻研无痛人流，再后来的后来，我有限的知识实在不足以解释比如性冷感之类非常有深度的问题，我有些羞愧了。
如今，我们一起相伴着长大的闺蜜们，我们都日渐老去。
我记得第一次战战兢兢安抚你们的心，我记得那种保护着对方最隐秘的秘密的心，我记得曾经因为你们而慌乱惊恐的心。
而我真的老了，在最近一次闺蜜疑似宫外孕的事件中，我真切的感到自己老了。我不再慌乱，不再惊恐，我变得客观冷静。
我想，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我，都是应该担当的年纪了。记起在门诊时，两个十几岁的少女，因为其中一个早孕，确诊了之后，陪同前来的闺蜜少女与早孕少女在门外的嘤嘤哭泣，在那个年纪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和迷失。
已经迈过25岁的我们，需要，更加坦率的，怀孕。
能理直气壮的受孕，妊娠，生产，大约是作为女人最幸福的事。

我在想，我还可以犯多少错？

这一周，上一周，以及上上周，以及遥远的下一周，貌似一直被此起彼伏的过错充斥着。面对七零八落的十一月，我只想蔫蔫的说一句，希望我的十二月，错误比上个月要少。

why i cannot do good job?是我做不好一份工作？还是，当不好一个医生？颓唐加班重写病历至此刻的我，有气无力的思考着···

关于我课题的一切，放在这个盒子，嘿嘿，beginning~~

我一学习，就开始自我崇拜，因为这让我觉得自己脑子特别好使，特别爱钻研，特别爱动脑筋···层出不穷的优点蹦蹦跳跳的冒出来，一个空虚的中老年妇女终于从学习中找到了快感···   

一边咬着笔杆子一边直愣愣的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思索有关my research的一切，一边在心里高呼，NND,我怎么能这么聪明啊~~天哪，我怎么能这么爱思考啊~~天哪~~我这么完美怎么会没人喜欢嘛~~~顿时获得了生活的信心~~~从晨七点四十到下午六点，除了吃饭，俺马不停蹄的看了少说也有三十来篇期刊全文，而且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今天算是小宇宙爆发了。

但是我发现很多问题，关于俺课题的设计，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缺乏一个明确的框架，细节上也有很多待商�氐牡胤健Ｕ飧隹翁猓�研一时我导师就已经给我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但毕竟现在已经过了两年了，目前我所做的研究，已经不能算什么新观点，从事这方面研究的人很多，只是说，终究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性的突破，无以成定论而已。

我要从前人纷繁复杂的选择中，做出一个，最合理最有研究意义的设计。这点，我隐约感觉到我导师也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思路，在通过彩色多普勒监测卵巢基质血流的指标上，她让我同时做三个，PI,RI,PSV，但是我认为PI和RI已经有前人做过，差异并无统计学意义，获取大样本也不是太现实，我打算只做PSV。另外，有文献报道PCOS的患者，PSV会显著增高，那么，是不是在取样的时候，应该排除PCOS的病人呢？再者，有卵巢手术史和卵巢囊肿的，似乎也应该排除，最准确的样本应该是因输卵管因素和男方不育因素行IVF-ET和ICSI的病人。

在选取样本和卵巢反应性判断标准这两点上，还存在着很多模糊的概念，而且基础FSH水平和基础AFC，是不是最合适的评估卵巢储备的指标，也让我拿不准，因为最新的文献观点是，最好选取降调后的测量值，更敏感，更有意义。

突然发现自己要去思考的东西还很多，今天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和模糊观点草草列了一张清单。看来，需要尽快跟导师好好交流一下，就这周五吧。

晚饭时跟我妈聊起课题的事，我说，自己现在所研究的东西，恰恰是我兴趣所在。试管婴儿和超声技术的相结合，几乎可以说是跨学科的东西，不过，感兴趣就好，这样会让我觉得没那么累。

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跟必须要做的事完整的结合起来。我开始对自己有了些许信心，如果这样走下去，或许，我会是一个不错的医生，我会爱上自己的职业和我今后的人生。

呼~~~有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真好，这是一种安宁和踏实的感觉，这感觉不错啊，对吧？  

任何事都会变得不同，当你换一个角度去看的时候。

这句话，特别适合B超医生```当你手持探头向左或向右偏移0.01公分，或许得到的结果就会不同。所以B超也讲究手感，如同外科手术，都是精细敏感的手艺活。

病例一、双胎？

上午来了个病人，在我们医院做了两次B超，第一次说是双胞胎，第二次我们曹妈妈给她做出来只有一个，产科孙主任门诊听了老半天，只听到一个胎心，于是又开了张B超单来确诊，上书“自述双胎”。我们一接单，就觉得这麻烦比较大，第一次是我们退休后返聘的王主任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白内障的王主任眼神不太好。果然，曹妈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是单胎,  但是又不能明说是人家王主任没看清楚啊，病人家属从狂喜一下子失落到了极点，说明明说是双胞胎的嘛，怎么又成一个了呢，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双份啊,最后病人愤愤然走了。

这一切仅仅是一个角度的问题，当探头打在某一个角度的时候，的确有点像里面还藏着一个胎儿哦。所以凡事要多换几个角度来看，因为每个角度你收获到的东西都会有所不同。  

另一个更能体现角度的病例，是今天遇到的疑似脑积水胎儿，孕23周时B超下探查出胎儿脑部有一6MM的液性暗区，建议4周后复查。曹妈妈正给孕妇做着B超，病人突然哭了起来。这个病人33岁，宫外孕切除一侧附件，好不容易怀上这个孩子，又怀疑有脑积水，自从上次B超检查过后，她这一个月吃不好睡不好，心理负担特别重，终于憋不住哭了起来。

我觉得她非常可怜，如果你在她这样的处境，你一定会明白她的感受。医院是一个时时刻刻能接触到人最脆弱的情绪的地方，所有人类的悲喜都集中在这里，被放大和释放。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很多影视都喜欢拍医生和医院的剧集。医院是一个充满着不寻常故事的地方，生与死，悲与喜，时时刻刻都在上演。而我们妇产科，恐怕就有着更精彩的剧情，因为我们是迎接新的生命的人啊~~~  这也是我选择妇产科的原因，虽然学医让我不适应，但，至少我希望能从事一项每天可以迎接新生命的职业。在产科病房的时候，虽然每天还是很苦很累，但每天查房时看着那一个个安卧于摇篮中幼小娇嫩的脸，那一刻只希望时间可以静止，你只觉得美好，美好，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宁静和美好。你会觉得，此时此刻，你身处这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呵呵，跑题啦，还是说回这个病人吧，曹妈妈给她换了多个角度测量，结论是4周后，胎儿颅内液性暗区完全没有生长，如果是脑积水的病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另外一点，换其他角度测量时，这个液性暗区并没有那么深，那也就说明，单从某一个角度测量到的数值不可以作为判断。最后曹妈妈告诉病人不用担心，胎儿发育没问题，这时我在病人脸上看到了我非常熟悉的一种表情，让我觉得既心酸又宽慰。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次看到其他人对你那种感激到无以为报的表情呢？那种真真切切的，完全信赖完全感激的感情，那是作为一个医生，所能得到的最大的回报，那给你带来的震撼和触动猛一下直入你心，这也是医生和患者之间，最美丽的一刻。

病例二、宫外孕？

还有一个病人怀疑宫外孕，宫腔内有分离，但又不太像孕囊，似是而非很难诊断。最后叫了肖博士来会诊，他支了一招加血流信号，如果是孕囊，那么血流信号一定很丰富。如果还是不明显，那么看看卵巢的表现，若有黄素化囊肿的表现，怀孕的可能性自然要加大。当时我一听顿时感觉豁然开朗，谁说B超仅仅只靠形态学的诊断呢？完全可以运用临床的知识来辅助诊断。当时心里非常佩服我们肖老师，我觉得他是B超医生的表率，如果单纯依靠形态学而不借助临床经验的推测，一定不能做出最准确最符合病情的诊断。一个卓越的B超医生，不能仅仅把自己定位在辅助科室的范畴，这样永远只能画虎类犬。即使是B超医生，若拥有丰富临床经验，那么将对B超的鉴别诊断有更为宝贵的帮助。

终于明白为什么作为妇产科超声诊断专业的学生，同样被要求下病房，上门诊，各科室大轮转了，或许我没有影像专业的学生在影像学方面更专业全面的理论知识，但是妇产科宝贵的临床经验，是仅仅从事影像学习的人永远得不到的，而这弥足珍贵。回想当时我被安排下病房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因为工作量太大太辛苦，又总觉得自己学B超的，这些妇科肿瘤手术什么的或许以后一辈子都用不上，所以抱怨情绪特别大。现在看来，我只觉得特别感谢临床的四个月，它让我受益良多。

SO，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知识是你用不上的，或者对你没有帮助的，所以只要你有机会去学习，一定要好好把握。

真好，学习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真好，我是 一个 医生。

晚上快九点才出去觅食，后街还是很繁华，车水马龙，但是我觉得这样更能衬托出偶一个人是多么lonely···我决定以后一定不能等天黑了再出去糊口```很落寞啊很落寞~~~  

昨天大学同学给我发短信，问我是不是学妇产科的，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我拨了电话过去，原来是她的一位同学最近跳槽到了一家私人医院，月薪六千，还有一堆灰色收入。她说，哎呀，搞妇产科太赚了，现在私人医院都是什么人流啊之类的，NND，我现在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啊~~~实在不行了就跳槽去私人医院，钱又多。

我说，一毕业就进私人医院？这一辈子也差不多完了把？基本上就靠骗了，专业技术基本荒废掉。如果在正规医院待到副高，觉得待遇差再跳槽，纯粹奔钱去的那又另当别论，至少人吃饭的本事早在正规医院里有了。刚毕业的去那里，不就成江湖郎中了？天天就会做个人流，其他真正有技术含量得东西啥也不会```

然后偶们开始嗟蹉一番，毕业后的艰辛，工资的低下，工作的辛苦，工作环境的高风险，医患关系的恶化···唉，真难，正规省三甲医院的医生们，收入可能还不及什么私人医院。

我学医不是为了赚钱，这句话听上去很假。不过我的确觉得，支撑我一直在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里求学的原因，越来越清晰。

学医不是我的选择，我本身是非常讨厌学医的，我讨厌解剖讨厌血，讨厌医院的味道，讨厌面对生离死别。我不知道我从何而来的多愁善感，但我的确很害怕自己的病人死去，实习时在急诊科，一个老太太在我面前停止呼吸，没有抢救过来。在家属悲痛欲绝的恸哭中，我悄悄触碰了她已然冰凉的手，然后我在想，这样的工作，似乎不能使我快乐。

在妇科病房时，看到非常年轻的患者患上癌症，我也经常会不快乐，我没有办法麻木，这些不关己的人影响到我的心情，是很真实的，我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面对着一些即使承受巨大痛楚手术和化疗放疗仍然注定失去生命的人，我会实实在在觉得生命无常和无可奈何。

好多次好多次我想要离开这个行业，我觉得这个行业没办法让我轻松的面对生活，或者说，职业会影响到我的心情。我曾经跟同是学医的同学说过自己的感受，他们都认为慢慢就会习惯，或者他们根本没有产生过像我这么强烈的不舒适感，于是我想，或许是我自己太敏感的缘故，一个医生，怀有一颗善感纤弱的心，很自扰。

或许我学医真是为了家人吧，我不是为自己所学，在家人的殷殷期望中走到现在。我很羡慕那些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的人，就算不喜欢，至少不会让你心情沉重和难过。我挺害怕去面对这样一种情绪，可是谁懂呢？至少我父母不懂，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很害怕从事一份必须要时时面对生离死别的职业，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不能适应这个世界吧。所以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敏感，尽量让自己对情绪变得迟钝，尽量让自己适应将来要从事的职业。

说了好多，累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朵朵。